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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十大耐玩单机游戏:公司赞助山东农大“九州仁孝杯”征文比赛二等奖 作品展示《心脏》

    发布时间:2016/11/12 19:33:58  浏览量:1029 次

    围棋少年 www.jb920.com 作者:经管学院 宋晓燕

    尼龙绳攥在我手心磨得我手掌生疼,身后仿佛有千钧的力量把我往后拽,我只好弓起背,蒙头往前赶。刚落完雨的土地并不结实,每踏一步便落出深深的脚印,而我的前方已有那么一串脚印,只不过印?;挂钜恍?,可见其承受的力道之大。我重合着那些脚印,心里有难言的苦涩。前方的母亲身体倾斜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投入大地的怀抱。她的脚用力朝后蹬着土地,肩上的绳子已经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那长长的红痕从她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背后的衣服里。沉重不稳的呼吸透过秋天稀凉的空气从前方穿入我的耳朵,我的心一沉,不觉攥紧手心的绳子,加大力气,把身后的耧猛的往前一带,我长叹一声,终于这块地的麦子种完了。

    身后的父亲喘着粗气,那张粗狂坚毅的脸此刻因气血不畅涨成猪肝色。他深深地喘了口气,将手中的耧往地头上一放,转头对我们说道:“歇会儿,歇会儿再干”。

    母亲撤了肩上的绳子,左手支着腰,胸膛起伏不定,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朝地头走去。

    望着那仿佛被风一吹就倒的单薄背影,我的胸口沉闷至极,由于常年的过度劳累,不堪重负,我想母亲的腰大概是要落下病根了。

    父亲一屁股坐在乱草堆上,卷起满是泥浆的裤腿,顺手从腰侧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用打火机点着,默默地抽了起来。他浑浊的目光望着面前这一亩多的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从拖拉机的车斗里拿了水给母亲,经过片刻的休息,她的状况稍稍好了些,剧烈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但还有些不顺畅。

    我在一旁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摊开手心,两只手掌被绳子磨得通红,隐隐作痛。我暗暗心想,还好少年时代干过不少活,手心结了茧,否则照这样下来,非起水泡不可??傻逼臣盖啄撬詈诼侵逦评掀さ拇植谑终剖?,我慢慢合了双手,紧握成拳。

    即便是在这样寂寥的秋天,正午的阳光也还是很温暖,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小山村的天空格外明净透彻,白色的云朵左一块右一块的堆砌成山,背后是大片的蓝色幕布,美得像油画一般。近处是成片的玉米地,远处是绵长的青色山脉,朦朦胧胧的看不到尽头。

    这样的氛围很纯净安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香。能听到的只有父亲滋滋的抽烟声,母亲不畅的呼吸声,还有风经过的声音……

    我搓弄着手里的一根狗尾巴草,看着父母亲的青发中夹杂着的银丝还有脸庞上的沟沟壑壑,一种时光流逝的无力感像病毒一样蔓延到我全身。

    为什么以前的我从没有这种感觉呢?是因为相信双亲永远像山一样屹立不倒,还是自己会永远长不大而他们永远不会老?

    这一天,我发现我错了。

    一直以来,倚仗着自己年轻的资本,我都认为时间像泉水,源源不断,充沛的很,可是我忘记了即便是最活的泉水也会有枯竭的一天。

    母亲瞒着父亲偷偷买了保险,父亲知道后极为恼怒,但母亲全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她说:“要是有一天,我不行了,躺下爬不起来了,有了保险,你们姐俩养你爸的担子会轻一些”

    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啊。而这也是父亲生气的根源,他在气她的胡思乱想,或许父亲也怕,怕那一天真的会来!

    我记得,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格外认真,认真到仿佛她说的事下一秒就会发生。

    母亲的心脏病我是去年才知道的,而在此之前她已经瞒着我们偷偷吃了大半年的药。

    我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些废弃的药盒的,当我一字一句地读完“用药说明”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巨浪一样吞噬了我。

    心脏,那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机体的供血供氧全指着它。要是它出问题了,就像树的根开始腐烂了一样,迟早有一天,这棵树会慢慢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万分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问她:“妈,你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药盒,淡淡道:“没事儿,就是胸闷喘不上气”

    我心里感到生气,却也只能默不作声。因为我知道即便我再追问下去,想探个究竟,也终是无可奈何。

    因为,我的母亲呀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能忍。所有她认为不好的事她绝对不会实话实话,就算是说也会说的模模糊糊。

    她总是一个人扛着,咬牙撑着,不管什么苦,什么委屈,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往肚子里咽,说到底就是不让我们担心。

    可是这到底是自私还是伟大?

    如果我们的安心富足是以她的健康为代价,我宁愿永远活在苦恼烦忧之中,也不愿她这般委屈了自己。

    但,这就是我的母亲啊,容忍一切,默默地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的母亲??!

    即便家里的经济并不轻松,即便生活磕磕碰碰,她也没有抱怨过半句。不管是前几年养蚕每天熬到半夜,被石灰粉迷得眼睛生疼;还是父亲在工地上出意外索赔无望,来回奔波;还是每天早起晚归,忙家里,忙地里,数十年如一日……

    以前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心疼,又或许是知道却从没有像如今这般体会深刻。

    家里的麦子种完后,父亲第二天就赶去了工地,临走的时候还再三嘱咐母亲说:“地里的玉米你先不要掰,先歇着,等我回来再掰,就几亩地不着急”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父亲袋子里的衣服是不是够厚。

    父亲走的时候才凌晨五点,外面还是漆黑的一片,我以为母亲会进屋再睡一会儿,可没几时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和剁菜的声音,她开始忙活猪食了。

    天刚刚放亮的时候,猪圈里的猪就开始哼哼起来,笼子里的鸡鸭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母亲进屋出屋,喂这个喂那个,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我知道母亲是不得闲的命,父亲的话她也绝对不会听。我悠悠转醒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钟,天井里已经有三袋玉米了。

    邻居们常说,你妈呀,就是个闲不下来的命,干活累死累活,你让她歇着她还不乐意!

    我求学在外,每次给她打电话,必说的话就是让她好好吃饭,干活悠着点,别那么累。她在电话里虽然说知道了,知道了。但我知道她根本没有照顾好自己,我知道农忙的时候她的饭就是煎饼就水,在地里不忙到天黑绝不回家;我也知道阿姊给她递回去的钱,她一分没花,全放那儿存着;我更知道因为心脏的缘故,每天晚上她都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几欲难眠。

    半百的她腰已经直不起了,眼睛不再清明,口腔里的牙齿也落了个大半。她已经瘦的皮包骨头,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都能看到面颊两侧高高隆起的颧骨还有深陷的眼眶。

    她明明很疲惫,却不愿歇息半刻。

    有时候,我在想,母亲她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够自私一点儿,多为自己想想???她知不知道,她的健康对我们有多重要?!

    晚餐过后,我与母亲在天井里脱玉米外皮,短短一天,她自己一个人掰了十袋玉米。

    秋夜很凉,天上的星星也很少,月光如薄纱似的朦朦胧胧,家畜们都在寂寥的虫鸣声中睡了。

    母亲坐在小板凳上,熟练的劳作着,我把剥好的玉米用筐送到屋顶上,一趟又一趟,我不知道这条水泥石梯她走了多少遍,我也不知道她走这条石梯时是怎样的心情又或者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我手中的玉米有多重,而以前她就是这样一趟一趟地把上千斤的玉米运上去,晒好后又一趟一趟的运下来。

    那一刻,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母亲以后所有的活都干了!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累了!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当最后一筐玉米运上去之后,母亲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我一眼说:“这不,明天你就走了,明天晚上我就得一个人剥玉米了”

    我笑了笑,却是笑的苦涩。

    我扶了抚双臂,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夜晚流动的空气很凉。

    国庆假期结束,我准备返校。

    当前晚上,母亲在我背包里装满了很多东西,衣服,吃的,还有药。

    我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忙前忙后。给我包好干粮,装好衣服,塞给我足够的钱,然后再唠唠叨叨让我吃好喝好,别心疼钱,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如今,同样的场景,我却是截然两种不同的心情。

    以前年少,母亲唠叨的话,我会不耐烦地应着,而现在我只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她能多跟我唠叨一些,多叮嘱我一些。我想把她的容颜,她的声音,印在心里,融进骨血中。

    第二天,为了赶上第一班长途汽车,我早上四点半就起来了。

    母亲陪我在路边等车,秋天的早上天格外凉,母亲仅裹了个外套,她缩着身子,呼着冷气,身体不住地打着哆嗦。

    我跟她说:“妈,你回去吧,反正车很快就来了”

    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外套裹得更紧。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其实我知道,她有很多不舍。

    强烈的车灯从远处打了过来,我眯起双眼,汽车来了。

    母亲看着我上了车,我透过窗户跟她喊:“妈,回去吧,天冷”

    她的声音穿过薄凉的空气进入我的耳朵,轻轻地,她说,没事儿。

    我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还是那句没事儿。担心她太累让她少干活时,她说没事儿;询问她心脏的病情时,她说没事儿;见她满脸疲惫让她去歇息时,她说没事儿……

    可是啊,到底有没有事,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她就那样站在漆黑的夜里,形体单薄,明明天气冷得要命,她却倔强地不肯离去,就那样看着汽车一点点地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擦干眼泪,攥紧怀里的背包,汽车穿透黑夜急速的向前驶去。

    今生我别无所求,我只愿母亲的心脏能够安安稳稳的一直在她的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下去,跳到天荒地老,跳到??菔?;只希望她的一切真的都平安无事!

    望上天能聆听我这卑微的愿望,护她一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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